08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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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并非休沐,以國舅的身份與熙寧帝說過貼己話後,曹勳便回都督府繼續當差了。
直到黃昏,曹勳才離開都督府。
阿九牽着馬等在都督府恢宏氣派的大門外,見到主子,他笑着問:“夫人這會兒肯定在寧國公府,您是回家換身衣裳,還是直接過去?”
曹勳:“直接過去了,你先回吧。”
阿九就猜到會是這樣,跟着主子同行到一個岔路口,再分路而行。
曹勳騎馬來了寧國公府所在的巷子。
夏日天長,陽光明亮得看不出已是黃昏,寧國公府的廚房上方有袅袅炊煙萦繞。
曹勳在拐角這邊看了一會兒,才催馬前行。
門房熱情地迎接了姑爺,再派人去裏面通傳。
雲珠一家人都坐在廳堂,包括提前兩刻鐘下值跑回來的李耀都快速沐浴一番換上常服過來了。
得知女婿來了,李雍看向四個小輩。
李顯、顧敏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準備出去迎接,李耀、雲珠還在椅子上坐着。
對上父親的目光,李耀無奈道:“他都來過多少次了,又不是外人,至于每次都讓我出去接?”
他對自己人從不會客套,只有關系一般的才用得上那些虛禮。
不等李雍教訓長子,顧敏直接把丈夫拉了起來,當然,這也是李耀願意配合妻子,不然顧敏、雲珠、李顯三個一起使勁,可能都拉不動他。
雲珠跟哥哥是一個想法,只是顧敏都要去迎曹勳,雲珠便也跟着三人出去了。
“姐夫。”
見了面,李顯恭聲喚道。
曹勳笑着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:“一年不見,顯哥兒長高不少,就是太瘦了,多喝些補湯趕緊養回來才是。”
顧敏接話道:“您放心,母親早對廚房吩咐下去了,保證每日不重樣地給三弟炖湯。”
李耀瞪眼睛:“什麽您啊您的,該他喊你嫂子才對。”
顧敏懶得理他。
大家都是常服,就曹勳一身大都督的紅色官服,威風凜凜的,雲珠不由道:“怎麽沒換官服就過來了?”
曹勳看着小夫人,笑道:“怕耽誤了時間,岳父岳母沒給我留飯。”
雲珠:“……”
曹勳先去給岳父岳母行禮。
這種天氣,孟氏猜女婿一身官服捂了一天肯定也不舒服,問女兒:“上次你們過來小住,複山有留衣裳在這邊嗎?”
那還是前年過年的時候了,雲珠哪裏記得。
曹勳道:“留了每季各兩套。”
孟氏一聽就笑了,當時還是正月天寒地凍的時候,女婿居然準備了四季衣裳帶過來,可見是做好了經常陪女兒回娘家小住的打算,奈何從去年端午到今年出了一堆的事,女婿一直都沒找到機會。
她便吩咐女兒:“廚房那邊還早着,你先帶複山過去休息一會兒。”
雲珠與曹勳之間到底不複新婚期間的自然了,便也不好叫他自己去。
沒想到,雲珠剛要站起來,曹勳又随意一下将她按了回去,笑道:“我自己去吧,岳父顯哥兒才回來,讓雲珠多陪你們說說話。”
雲珠心想,他倒是還把自己當正經八百的李家女婿,一點都不見外。
曹勳跟着連翹走了。
李耀看看顧敏,調侃道:“你是嫁進來的兒媳,反倒不如國舅爺這個女婿過來時從容自在。”
顧敏瞪他。
孟氏也嫌棄兒子:“你還好意思說,都是因為你對阿敏不夠溫柔體貼,才讓阿敏在你身邊時不如在娘家那麽自在。”
李耀不服,看向妹妹:“雲珠對國舅爺也沒多體貼吧?就剛剛,她比我還不想去接人呢。”
孟氏:“雲珠跟複山是夫妻,親得不能再親了,不用講究這些,你是大舅子,妹婿來了你必須盡足禮數。”
李耀:“……”
衆人又說鬧了一刻多鐘,曹勳就回來了,換了一身茶白色的錦袍,轉到廳堂門口時被西邊投過來的陽光照亮,那一身的光芒襯得他越發溫潤俊雅,瞧着跟李耀仿佛一個年齡段的人。
雲珠、顧敏、孟氏這娘仨都看怔了怔,粗野如李耀也恍了一下的神。
等曹勳跨進來幾步,脫離了門口的一片陽光,雲珠等人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。
李耀小聲嘀咕:“細皮嫩肉的,一點都不像在邊關待了十幾年的大将軍。”
李雍從桌底下踢了兒子一腳,容貌是天生的,女婿分明跟他一樣,都是儒将,只可惜他領兵的本事不行,比不上女婿戰功赫赫。
李雍招呼女婿坐到他旁邊,長子李耀都得坐在女婿下首。
一家七口人,不值得分桌,于是雲珠一邊陪母親嫂子弟弟說着話,一邊聽着哥哥不停灌曹勳喝酒的聲音。
曹勳沒跟大舅子拼酒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碗,李耀再勸的話,他便看向對面的小夫人:“雲珠不喜我喝酒,還望大哥體諒。”
雲珠垂着的睫毛動了動,繼續吃着自己的。
李耀下意識地嫌棄曹勳:“你一個大男人,喝酒的事還沒法自己做主?妹妹以前也勸我,我不聽她的,她也就不管了。”
孟氏笑道:“複山看重你妹妹,所以聽你妹妹的,不像你,真正的大男人,阿敏根本做不了你的主。”
李耀下意識地想要點頭,瞥見妹妹在那笑得像看戲一樣,李耀猛地反應過來,再去看妻子,就見顧敏似乎頗為幽怨地斜了他一眼。
李耀很恨地放下酒碗,将這筆賬記在了曹勳身上,什麽妹婿,來一次就把他比下去一次!
李家這頓團圓飯一直從黃昏吃到了夜幕降臨,歡聲笑語始終就沒斷過。
李耀後來又喝了兩碗酒,雲珠興致高,也跟着母親嫂子喝了兩小杯果子酒,喝得臉頰泛紅,像介于粉與紅中間的牡丹花。
曹勳看得清清楚楚,她這一頓飯笑的次數,比過去一年都要多。
“天色不早,你們倆今晚就在這邊歇吧,反正明天休沐,不必起早趕回去換官服。”
曹勳扶着微醉的小夫人,接受了岳母的好意。
離開正院後,曹勳便把雲珠抱了起來。
提燈的連翹識趣地保持了一段距離,使得昏黃的燈光能夠照亮國舅爺腳下的路,卻又不足以照清國舅爺的臉。
雲珠擡頭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曹勳模糊的面容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,嗤了聲:“你怎麽不帶我回你們家啊?之前不許我住在娘家,現在皇帝換了就又許了,不怕外面的人說你見風使舵?”
曹勳就知道,有些做法她當時雖然能夠理解,其實心裏一直憋着氣。
如果她沒醉,她也不會說出來,醉了反倒随心所欲了。
曹勳:“說就說吧,我本也沒打算做個剛正不阿的直臣。”
真正剛正不阿的直臣,會在乾興帝荒廢讀書時嚴詞上谏,哪怕觸怒乾興帝被罷官也在所不惜,連罷官都不怕,更不會因為皇帝的喜惡而疏遠摯友或姻親。
這樣的直臣,每個朝代都屈指可數,更多的是在大事上堅定立場小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世故之臣。
有的臣子世故,是為了方便自己施展才乾報效朝廷,有的臣子是世故,是為了貪權斂財滿足一己私欲。
曹勳從未想過要做聖人,問心無愧便好。
他理直氣壯,雲珠就沒話說了。
縱使醉了,雲珠也清楚一個道理,直臣遇到昏君,通常都沒有好下場。
所以她不曾真的遷怒曹勳的一些權宜之計,她是為那時的形勢憋屈。
幸好,一切都過去了,再也不會有小昏君盯着他們家打壓,再也不用擔心哥哥弟弟出事。
被曹勳放到床上時,雲珠勾住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道:“謝謝你。”
沒有曹勳的膽大包天,也不會有他們一家人的平安重逢。
曹勳低頭,親了親她的腦頂。
雖說熙寧帝順利趕回京城登基了,但因為先帝駕崩得突然,緊跟着乾興帝在位一年不到又沒了,熙寧帝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皇帝,在過去的四個月裏,大夏朝各地還是出了些大大小小的動亂,有的地方匪盜猖狂,有的地方大員似有異心,東南沿海倭寇泛濫,北邊胡人也有卷土重來之勢。
大夏朝皇帝換得這麽快,外邦肯定會認為這是個可乘之機,再加上一些防無可防的天災……
為了應對重重內憂外患,熙寧帝将顧老調回了京城,重任首輔之職,原來的首輔夏進除了喜歡溜須拍馬也沒有犯下什麽大錯,便只讓他退出內閣,繼續做他的兵部尚書。
曹勳舉薦了一位抗倭大将,顧首輔舉薦了一位赈災能臣。
西南匪亂,熙寧帝派李耀去剿匪了,湖廣巡撫有異心,熙寧帝讓重新上任的錦衣衛指揮使李雍去查。
李雍這人,帶兵不行,查案卻有些天分,再加上他寧國公老牌勳貴的身份,別說地方大員了,就是一些藩王都得敬着他,不敢輕舉妄動,何況真的動了,李雍一身好武藝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。
至于北邊危機……
曹勳主動請纓:“請皇上準許臣去巡邊。”
從遼東到西北的整條北境邊線,沒有誰比曹勳更熟悉了,也沒有誰比他在邊關守軍中更有威望,有曹勳在,定能震懾那些虎視眈眈的胡人鐵騎。
熙寧帝很清楚,曹勳是最合适的巡邊人選,他只是有些不放心讓大舅舅離開京城。
曹勳笑道:“皇上身邊有李顯随行護衛,文武百官則是以顧首輔為首的先帝精挑細選過的棟梁之才,縱使臣遠在邊關,皇上也可高枕無憂。”
熙寧帝:“也是,那朕就把巡邊重任交給舅舅了,朕在京城靜候舅舅佳音。”
曹勳:“這次是臣去,再過幾年皇上親政了,臣願陪着皇上親自去邊關走一趟,讓邊關将士們一睹天顏,以壯軍威。”
熙寧帝:“好,朕等着那一日!”
古代版蜜月旅行即将開始,哈哈,100個小紅包,明天見~
ps:去巡邊不是去打仗,放心啦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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